那杂醍 靠占醍
那杂醍、靠占醍,不知是谁第一个这样叫它们。在语音铿锵、发音有很多入声字的邵武,它们很特殊,发的几乎都是平声,而且把第一个字拖一下,达到一种音节效果和自豪感。
那杂醍、靠占醍,你知道是什么吗?
如果没有解说,大概外地人谁也不会把它们和小吃联系在一起。因为是小吃,所以在打字的时候,特地找了一个酒字旁的“醍”,虽然不是琼浆玉液,但好歹把它和饮食挂上了钩。
清晨,沿着邵武的富屯溪边走走,整齐的路灯,一侧悠闲的座椅,几处有趣的雕塑。天空些许白云,身旁潺缓流水,夏的邵武很美丽。路上锻炼的女人很多,群体的、三三两两的,老的、少的,大都精神抖擞的跟着音乐,跳着她们自己编排的舞蹈。这个时候在难得的新鲜空气中吐故纳新,人也甚是惬意。而我却记着邵武的小吃那咋醍、靠占醍——这两个久违的家伙。
一条小巷子,一片小吃店,一对中年夫妻,简单朴素。坐下,要上一碗豆浆,几个那咋醍,几个靠占醍,就可以好好的享受了。店老板问:“要不要辣?”我说:“要一点吧。”“那就放中辣”。还有“中辣”?心中纳闷。走近看,果然三个罐子,各自颜色,红色、浅红、淡灰,一碗那杂醍或者是靠占醍上来那么一小勺,于是喷香中带着晶莹,食欲大增。
旁一男子,和着一碗锅边唏唏嘘嘘的吃完,叫:“老板,打包。”店主忙着给他装,圆形的白色包装盒子,一个一个的往里装,来上那么一罐调料,再用粉色带子绑着,动作麻利。打包完的东西,拎在手上,白色的盒子粉色带子甚是好看。吃完,也学着那男子叫道:“老板,也打包。”要了一百个,好友抢着付了钱。手上也拎着这白色和粉色的圆形,甚是好看。
带回,蒸上一笼,家中两个小年轻边吃边点头赞叹,说是邵武人很聪明又很艺术,把一个那杂醍做得像北方的馄饨,还是淡绿色的。把一个靠占醍做得这么精致,挤挤挨挨、整整齐齐,码在那儿,像静静地等待出发的军队。那像我们自己这的包粿和米饼,做得大块又粗糙,既没有美感,更无法联想,就是充饥的傻家伙,哈,眼前有了别地的小吃的竟批评起祖宗粗糙傻笨来了。
“春风又绿江南岸”的时节,江南的田野有一种鼠曲草,在春风中生长,露珠打在鼠曲草上,毛茸茸中带着晶莹。把它采来,取粳米等磨浆,熬到半熟,再弄成几个大圆米团,蒸熟后掰成小团,捏成薄片,包上馅就成。大米、野草、豆干、芋头,绿色食品,健胃中和,油而不腻,满嘴生香。
整齐的码放在蒸笼里的、一片一片外表精致的靠占醍,让人看了很是可爱。也是用粳米等制作,加上天然碱水,香味自然纯正。我纳闷于那椭圆形微微上翘的薄片是怎样生产的,若是用手工一片一片的捏,再一片一片的码放,那得费多少工夫?正在想这个问题,儿子忽然冒出一句:“想太多了,吃蛋就行了,还要想这蛋从哪里来,老妈活的真累。”罢了,不去想了……
那杂醍、靠占醍,伴随着邵武百姓走过了多少岁月,我没有考证。只是这那杂醍和靠占醍的岁月,是百姓生活的岁月。一脉相承的饮食文化,和着邵武的炒瓜子、瓯儿糕、碗糕等一起承载着平凡而又普通的日子,衣食起居一天一天的绵延。人们则在绵延的岁月中,采撷春之野草,收割秋之谷粒,在饮食岁月中祈福繁衍,生生不息,风乎舞雩,享受天伦。生活有了物质的附丽,精神也就跟着安宁,日子也就富庶而平和起来。
愿那杂醍、靠占醍的岁月悠远绵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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