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盘山 红军长征翻越的最后一座大山

        六盘山，位于宁夏、甘肃、陕西交界地带，逶迤200余公里，海拔3000米左右，既是关中平原的天然屏障，又是北方重要的分水岭，历来有"山高太华三千丈，险居秦关二百重"之誉。山地南北走向，东坡陡峭，西坡和缓。南段称陇山，北侧曾经山路险狭，须经六重盘道才能到达峰顶，"六盘山"因此得名。

        现在六盘山顶卖旅游纪念品的任志兰，5年前曾承包过红军长征纪念馆的收费工作，当时上山的道路很差，路面窄，弯道多，天空一掉起雨点儿，大多司机就不敢开车上山了。那时任志兰经常住在山上，晚上只能点蜡烛，山里人少又黑灯瞎火，“那种状态让人觉得生活又回到了几十年前，山上通电是这两年的事儿”。

　　六盘山顶的冷是出了名的，即使在三伏天，上山也得备着棉衣，只要天气稍有变化，气温就会跌至10°C以下。9月18日,六盘山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。十多天后，山顶仍有积雪，红军长征纪念馆的讲解员李娜和其他同事不约而同地换上了军大衣。“这个季节游客已经很少了。”李娜说。从穿上大衣的那天起，她就开始掐指计算“十一”到来的日子，因为“十一”之后纪念馆就会闭馆。

　    红军长征纪念亭，是六盘山上最早的红色景点。旅游管委会的王周介绍说，早在1985年，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50周年就在山顶上修建了纪念亭，小亭子里有块刻着毛泽东《清平乐·六盘山》词的石碑，“以前它的‘纪念’意义要远远大于‘旅游’”。1997年起，六盘山旅游开始起步。两年之后，退耕还林工程使得农民土地减少，通过旅游开发带动农民致富正式提上议事日程，宁夏自治区为此专门成立了“六盘山旅游扶贫试验区”，其中六盘山的红色旅游是重要内容之一。

　　2005年，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之际，自治区政府在原来纪念亭的位置上新建了规模庞大的“六盘山红军长征纪念馆”，纪念亭则搬到了附近另一个小山包上。王周指着纪念馆里的沙盘地图说，毛泽东当年实际是由青石嘴一带翻越六盘山的，距现在的纪念馆有十几公里路程，但因为早年312国道及纪念亭的带动，红色旅游的主场地不知不觉地发生了位移。王周觉得纪念馆目前的布展方式还比较落后，缺少有效的声光电技术手段的运用，游客量也并不理想。在任志兰看来，红色景点的免费开放政策，也是游客稀少的重要原因：“前几年纪念馆收60元的门票，旅游大巴一车接一车地来；门票免了，旅游团从游客身上赚不到利润，大巴车也就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与红色景点相比，本地的游客更常去风景秀美的泾源县六盘山国家森林公园。9月中旬，小南川景区的大片树叶开始变色，但导游小冶不无遗憾地说：“这么美的秋叶无法让游客观赏实在可惜了，过了‘十一’森林公园要防火，景区就要封山关门了。”红军长征纪念馆和森林公园，属于六盘山旅游的“一红加一绿”，目前都面临着长达半年的淡季，小摊贩任志兰和导游员小冶常常考虑的是同一个问题：景区关闭期间该找个什么样的第二职业？

        泾河源镇冶家村，是目前泾源县为数不多的靠农家乐富起来的村子。兰生昌是村里最早一批开办农家乐的人家，现在他专门制作有名片，外地旅游团过来，只要事先打个电话，告诉他有多少人，他自己家要是接待不下，就会把几家邻居拉在一起，谁家接待几桌分别编好号，备好菜，然后专等着旅游大轿车的到来。

　    冶家村是个纯粹的回民村，“体验回民风情”也是村里农家乐主打的王牌，土豆蒸鸡和野菜，成了主推的招牌菜。客人吃完饭，通常都喜欢去各个屋里转转，看看回民家庭的房子装饰、饮食起居。有时，客人问起当地有没有卖酒的地方，兰生昌并不生气，向客人解释回民家庭有禁止饮酒的规定，客人听他那么和气，反倒不好意思起来。他说：“外来者对我们的思想观念改变其实是很大的，既然要靠旅游接待挣钱，我们就不能抱着老观念不放，村里人的思想也一天天开放起来了。”

　　兰生昌家的老院子在两里开外山根底下的老庄子里，2005年一场山体滑坡冲垮了老房子的山墙，于是他索性在前川买了块地搞起了农家乐。兰生昌的父母现在依然住在老庄子里，帮他养殖用于农家乐的鸡和兔。在那里，去清真寺做礼拜也更加方便。由于接待繁忙，兰生昌无法像父母一样每天都去清真寺，但一到周五的主麻日，再忙也要骑着单车跑趟清真寺，顺带从老庄子里捉几只鸡过来，准备下一星期的旅游接待。这时，他们家的中心花园就成了临时的“动物园”。

　　和其他村子相比，冶家村地处前往森林公园景区的必经之路，更具有交通优势。兰生昌知道，黄花乡的羊槽村、香水镇的大庄村也曾针对六盘山旅游发展过农家乐，但因游客量小一直不大景气。现在冶家村已有40多户农家乐， 正在建设的还有80户。当它们全部投入运营时，生意会不会一下子变冷清？这个问号让兰生昌一时不得其解。今年“十一”后，县里为他们举办了一个回民踏脚舞及刺绣的培训，为的是丰富“回民风情体验”的内容，兰生昌觉得，有了这些，农家乐再多，兴许还是有吸引力的。

　    过了六盘山隧道，公路旁新建了一个“五朵梅客栈”，许多旅游大巴只是匆匆瞥一眼，真正前去参观的人寥寥无几。在一个酷似福建土楼的圆形建筑里，陈列着“西部歌王”王洛宾与六盘山“花儿”之间的故事。1938年4月，王洛宾原本打算去法国深造，经过六盘山地区时住在山脚下和尚铺村的五朵梅客栈，客栈主人五朵梅为他演唱了“花儿”《眼泪花儿把心淹了》，王洛宾被那哀婉深情的歌声深深打动，从此决心扎根西北，搜集　在泾源县乡村，经常能捕捉到悠扬的“花儿”声腔。泾源县剧作家王文清说：“不论六七岁的放羊娃，还是七八十岁的老年人，上山砍柴的小伙子，农田干活的姑娘，赶麦场的麦客子，留在家中的婆娘，个个都能漫‘花儿’。就如‘花儿’中唱的，‘一把儿麻籽撒上天，脚户哥，会唱歌的少年有几千，从泾源唱到天地边，唱不完，回来时还能唱上几年’。”

　　看到新建的“五朵梅客栈”门庭冷落的样子，旅游管委会的王周有些遗憾：“客栈建的地方不对，如果直接设在和尚铺，再找一些老人唱几段，吸引力肯定非常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