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味“当下”味更多（古道新书《闭嘴》序二）

        古道又有两部新书即将出版，我为他高兴，也向他祝贺！　

　    花了十多天看完其中一部《闭嘴》书稿，才知道这个序不好写，收入集子的40多篇文章内容庞杂，丰富，涉及方方面面，说这说那皆文章，论事论理自成篇。好在古道所写的都曾经是许多人的经历，也是许多人所关注的，因此并不陌生，这些事其实就在许多人身边，在你我他中间，古道一件件梳理成文，集结成篇，在行文中梳理出自己的思想，自己的理念，自己的情感，所以当我掩卷深思时，也就很快找到感觉，产生了灵感。纵观全集，作品行文朴实鲜明而无趋时应景，通俗易懂而无落入俗套，一事一例，片言只语都能化入生活，化入现实，化入文章，文章不时闪现的思想交流不失深刻，不断阐释的理念对话不失清晰，文辞丰富不失精彩，情感流露不失充沛。为读者观察问题提供一扇窗口，一个角度，一种思维。　

    　著名作家王蒙在与80后作家座谈时谈到：80后作家作品令人耳目一新，但感觉脱离现实，回避社会责任，好的作品应当有直击当下之功（大意）。以此来看，古道的《闭嘴》文集最鲜明的特点恰恰就在于直击“当下”，让读者思味“当下”，摒弃令人舒服但不切实际的“正常”想法，去思味生活中存在的现实。思味“当下”味更多。“我有话说”，古道一吐为快，把它说了出来，看起来如他所言有些偏激，但总的感觉并不见显片面，在一吐为快中显示古道的快意人生，文路人生。文性即个性，这在文集第一篇“闭嘴”中已经说得十分透彻了。一个极为朴素的真理是：发言不一定成功，但不发言则永远不会有改善的机会。古道深韵其理，因为“爱自己的国家”，为了获得社会的改善与进步，不敢丢失自己的道义与良知，尽一种社会责任，这就是古道文章所透视出来的这种朴实无华的追求。

　 《闭嘴》全书40多篇，内容涵盖十分广泛。从大处看，涉及政治、经济、社会、文化各个领域。从小处看，衣食住行用医等民生民情问题都成古道笔下的文章。因此广泛性是这本书的一个突出特点。文章大多从小事切入，从往事说起，以旧对新，给人催生说不尽的感觉，或感悟，或感怀，或感慨，或感叹，或感动，或感伤，或感激，或感念，看似泛泛而论，其实处处联想，时时联系，条分缕析，层层剥皮，把大道理掰碎了细说，把方方面面读者带进生活现实，体味着现实中的各种味道。

       《闭嘴》文集第二个特点是它的社会性。关注社会，把握评点，抒发观点，看起来一直是古道坚持的出发点和落脚点。他指点“山”“河”，纵论得失，对社会共同关注的生态环境问题，如山林毁损，河水污染，古道是那样痛心疾首，醒心醒世地呼喊，没有丝毫掩饰，没有任何卖弄，充满热情与期待，表现出了强烈的社会责任感、道义与良知，这在书中多篇文章都存有影像，如《呻吟的母亲河》、《重上祥云峰》、《物竞天择，适者生存》、《丢掉的手绢捡起来》等。　　

        触摸社会热点，屏射多方看点。《南方2008这场雪》、《大灾、大爱、大感动》等文章则多角度更深度挖掘题材，热情讴歌大灾中的大爱大感动，同时又从另一角度提出需要深刻思考的诸多问题，譬如希望建筑商都能像“刘汉希望小学的建筑商一样有良心有责任”，对商人不良与为富不仁者从另一角度表达愤慨和责问，对政府一些官员没有很好作为也从道德层面进行问责。古道似乎意犹未尽，在《澡堂人生》中把“对着搓背师傅大声吆喝气指颐使呼唤的商人”喻之为“脖子上戴着粗硕的金项链就像那栓狗的链条一样的人”，敢于蔑视权贵，爱憎分明，跃然纸上，读了让人开怀一笑。不仅如此，喊出“幸好是一场雪灾，若爆发战争，那后果如何得了？”震憾人心！这句话将那段日子坐在电视机前不少老百姓议论的话题和盘托出，表现出“国家兴亡，匹夫有责”的强烈爱国情感。真实反映时代的人与事，从各个角度折射出当时历史大背景大事件，正是古道这几篇文章的落笔点。　　

        刻意寻找冷点，呼唤温暖回归。收录入集的属于那年那人那事的组群文章，写的似乎都是陈年旧事，芝麻小事，然而仔细读来，其中蕴含不少具有社会意义的宝贵东西。古道把笔伸向社会底层，反映处在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生活，不仅是勇气，更重要的是责任，体现了一个作家的道德与良知。《东门孩子》写的是身处社会底层的一批弱势群体生活事实，留给我们的却是有关社会问题的思考。用现在的语言，他们是社会上的一些 “有问题少年”，他们身上所表现出来那些好的不好的行为和品质，怎么看？答案是有的。这样一批孩子，他们的生活和家庭教育可能欠缺，但不影响他们成才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，更懂事，更勤奋做事，他们身上闪光点与良好素质反而是城里孩子所不具备的。今天美国新当选总统奥巴马当年就曾经是街头“小混混”的“有问题少年”。　

　    谁没有陋习？不要轻视农村孩子，穷人的孩子，轻视忽视甚至岐视他们是不道德的，不公正的，要更多看到他们身上的优点，不要忘了社会底层孩子，尤其当下不要忘了农村的留守儿童，体念他们，帮助他们，引导他们，否则他们就真的“更会来事”，成为将来社会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 是谁剥夺了孩子的“童真”？孩子下河摸螺、上树掏鸟窝的乐趣再也没有了；是谁抹杀了孩子的情商，使孩子们集体活动越来越少，体质越来越差，性格越来越孤僻？这些都对现行教育制度提出了质疑。

　    那年那人那事文章大多以小见大，这些文章真实地记载了改革开放三十年的巨大变化，一人一事，都在累积改革开放的实际成果，把国家发展、社会进步与个人成长紧密地联系在一起。回忆当年的清苦生活，其实并不是在意当年的那种境遇，而是对当年那些回忆的难以忘怀。回望来路，反而对贫穷也是人生重要财富更深刻的感悟。我想对那些年代过来的人或许都有不少同感。古道笔下的回顾、回望、回忆等各种情感杂陈，但有一点十分明确，绝不是回到过去。回顾是呼唤美好东西的回归，回望是在阳光下成长在自我扬弃自我批判中不断发展进步人生历程，回忆则是一种怀念，就是一种深思，就是展望出路与方向。《火红的年代》文章里，提起的至今许多人“仍常常怀念伟人毛泽东的重要原因”是“那时公平公正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平等，以及毛泽东的一生非常清廉，从自己抓起，给所有干部树立良好的形象”，这种怀念则把当下分配严重不公、社会腐败现象的深刻问题突出出来，令人发省，引人深思。

　  《闭嘴》文集的第三个突出特点是它的现实性。紧扣现实，从现实中来到现实中去，使古道笔下生风，纵论一切，评点一切，正是因为现实给他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，没有一篇文章脱离现实，没有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卖弄，没有“为赋新诗强说愁”的牵强附会。古道写环境生态，也写现实官场生态。收入集中的《钱钱钱》、《酒酒酒》、《为官也可怜》、《守住朴素的真理》、《该生气时要生气》等，现实而深刻。两篇以《钱钱钱》、《酒酒酒》为题的文章，一看就给人强烈的震撼感、欲望感，因为它触及了社会最关注的话题，使你产生看下去的强烈欲望。读完全篇，让你在品“钱味”中有了钱悟，在品“酒味”中有了酒悟。对于钱，作者说破不说透，“万恶之源不是金钱，而是人对金钱的欲望”。“人应该节制对金钱的欲望”。在酒风吹得官人醉，直把酒气当人气的官场生态现实下来说酒，似乎有投鼠忌器之犯意，有逆潮流而动的嫌意，不过古道依然我行我素，还是豁出去讲。在痛陈酒风的种种利弊之后，说透而不说破，依然回归酒文化的本来面目，“酒是一种文化，要讲文化，讲文雅，讲文明地饮酒，有节制地饮酒才是”。这篇酒文章穷天下之酒论，集古今之酒例，看了倒增了不少见识和知识。因为说透而不说破，所以还是觉得似乎意犹未尽，也许真是说不完道不尽，就如酒桌上常有的那句“尽在酒杯中”的敬酒辞一样，留给读者自己去品味去思考求答案。巴豆虽小坏肠胃，酒杯不深淹死人，酒杯的门道深着呢！官员有官员的角度，百姓有百姓的看法，各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节制饮酒，如何节，如何制？由谁来节，由谁来制？作者给了读者无限想象思考的空间。

　    读了《钱钱钱》、《酒酒酒》，再读《为官也可怜》，就和评酒评钱一样，作者把官场生态描述得活龙活现，刻划得维妙维肖，或许偏激了些，不过并没有脱离现实。那些没有个性的官员常常呈现的那种霸气、匪气、俗气、酒气，不时在人们眼前晃动着，虽然只是少数，却也印象深刻。不过正如酒本身无过，钱本身无过一样，官员本身也无过。官员无好坏，制度有优劣。从孔夫子开始，总有知识分子劝官员行善政守良知，结果现实中又怎么样呢？还是邓小平说得透彻：好的制度会使坏人变好人，坏的制度会使好人变坏人。古道笔下提供的这些官场生态现象，为我们作深入反思提供了很好的题材。

　　更深刻反映现实的《该生气时要生气》、《守住朴素的真理》等篇文章，古道大胆地把笔触及民主政治话题。这是个深层次的话题，非置身官场的人无以体会其中的酸甜苦辣。古道长期于机关，置身于官场，缘于观察，归于思考，才能提出如此针对性的问题来。因为不敢生气，一团和气，就有了不断揭露出来的窝案串案。这正是电视剧《忠诚》中市委书记钟超林说的“为什么一讲团结就集体腐败，一讲斗争就不团结”的话语，自问而不作答，只留给观众去思考。不过，“敌存避祸，敌去惹过”可以在这里为之注释。因为不敢生气，民主生活制度形同虚设，才有了决策失误，贪贿渎职；如果敢于生气，就会因为闹不团结而被冠上“不团结”而采取组织措施予以调整，于是也就没有了是非原则；因为不敢生气，就没有了正气，就有了群众的怨气，道出了“因为我们干部遇上群众的事不生气，发展到集体上访，发展到上一级领导甚至到中央领导去批示、去生气，要等上级领导生了气，下级们才纷纷会生气，敢生气”的官场现实。在这里作者同样醒心醒世地呼喊：“我们的干部要敢于为国家的利益，敢于为人民群众的利益而生气！”文章把生气、正气、怨气相辅相成，互为因果的关系说得清清楚楚，没有那么高深的理论，却适时适地适人，在叙述概括中条分缕析，在娓娓道来中入人心脾，读来让人解气。　

        解放思想当下再次被强调。然而内涵众说纷纭，与真谛相距甚远。在《守住朴素的真理》一文中，古道剖析了解放思想的种种似是而非、似真即伪的表现，直指现实中把解放思想当作统一思想的实质，使解放思想走进了误区，与真正解放思想背道而驰。对此作者提出了解放思想的自己看法，最后落点在实事求是讲真话、说实话、讲明白话上，还是颇有一定的见地。对照温家宝总理关于解放思想要求中第三点：“要有独立批判思维和创造能力”，古道还真是这样做的。　　

       《闭嘴》第四个突出特点是古道的独立批判思维。改革开放30年的成就是巨大的，所有问题都是前进过程中的矛盾，但这些矛盾的严峻性却不容低估。古道坚持独立批判思维，对矛盾的严峻性方面提出自己的见解和看法，发现问题，提出问题，分析问题，寻找出路，为的是坚持改革，更好改革。古道的种种批判思维，其实篇篇可寻，处处可见，不仅对社会对国家也对着自己，敢于解放自己的思想，敢于面对自己，解剖自己，反省自己，既面对自己的过去，也面对自己的现在。所以看古道文章，虽有些偏激之感，但其实可以理解，这正是文人气性的表现。假如他真的完成了从文人到官员的彻底转变，那么他说不定就真的“江郎才尽”，难有今天的成就。看古道文章，你不仅看到了他率性、率直的一面，也看到了率真、自然、坦诚的一面，真诚地流露自己的感性，不装腔作势，不拿腔拿调，依然是那种传统朴实的文风，读来有点像古代的著名小说“醒世恒言”等那样的格调。在词汇发展好像跟不上时代步伐的今天，古道不愿意跟风起哄，不为时尚赶时髦，更显人性化，真实感真情感，更有人情味和真情味，许多章节中读到有些句子，会令人忍俊不禁哑然一笑，拍案叫绝。　　

        他在自省解剖自己时写道：“扪心自问，思量回味，诸多百事，自我反省，倒惊醒自己，这十几年间，糊涂多于聪明，努力少于刻苦……回想过去，确有许多有悖于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的方方面面，想起来，怨不得谁，到底还是自己的不对，许多的幼稚，就像人们常说的，临到老了才明白事理。”读这一段，想到了王安石一句诗：“世事如棋老渐知”。时下能像古道这样勇于解剖自己的并不多。因而，还有什么不能理解古道持笔的用心良苦？想到早在十八年前的1990年，当时组织上提拔他到乡镇任职，因为热爱文学理由没有下去，从此与文结缘，文定一生。后来还有几次提拔机会，他不但没去争取，甚至有意放弃，坚守执着，不管不顾，不休不弃，走自己文学之路，取得了成就，获得了成功。　

        有一个人这样说：“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，既从中获得身心的愉快，又能藉此保证身心无忧，那么即使你出再大的价钱，我也不会把这么好的生活卖给你。”我所了解的古道正是这个样子。成功是一种心态。这么多年，古道始终保持良好的心态，真的不容易不简单，所以看古道文章，还要学习古道心态。

　　古道文章通俗易懂，大部分以民间民众视角来记录，所写对象不少都是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，穷人、普通人、底层官员，不仅有明显的平民性，也有很强的知识性可读性。列宁说过：“理无常理，事无常非。”还有一位思想家也有一段很精彩的话：“我反对你的意见，但誓死捍卫你讲话的权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 古道的文章，用心良苦，耿直真情，给人予启迪与同感。这点读者见仁见智，读后自有想法和角度，更多的思味让读者自己去品尝，但收获是肯定的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作者曾任邵武市人民政府市长、南平市人大副主任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