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网讯 “我这人巴不得越多人做越好，这样手艺就不会失传，大家就都有饭吃”——周妹英 1995年，一部抗日喜剧的老电影《巧奔妙逃》，视频里经典片段《弹棉花》中主人公用弹棉工具“弹奏”出好听的旋律，成为了当年的神曲。 影片中弹着棉花的“白眉老人”老幺，站在圆盘上，叉着腰身体来回扭动着，这熟悉的制棉动作，勾起了一代人的回忆。 但随着高新技术蓬勃发展，这些传统手工艺也慢慢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，影片中的一幕幕成为定格的画面一去不复返。如今传统技艺无人继承，也只有老一辈的人对制棉被有着清晰的记忆。今天，我们一起走进周妹英的棉被作坊里，聆听她与棉被的故事。 “. . . . . . 我把我的爱交给了你 希望你不要嫌它少 少少的言语浓浓的情 都在我的眼睛里 . . . . . .” 冬日的午后，坐落在邵武市溪北路街边的打棉店里，一位女士嘴里呢喃着这首她最喜欢的歌《希望》，温暖的阳光就这样洒在棉被上，也洒进了她的心里。她就是周妹英，今年48岁，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邵武人，也是一名手工制作棉被的艺人。她个头不高，热情开朗，说起话来滔滔不绝，特别爱笑，街坊邻居都喜欢喊她一声“棉被姐”。23年来，她在这不大的棉被作坊里制作出了一批又一批温暖厚实的棉被。 记得第一次走进周妹英的棉被店时，昏暗的作坊里放着四台机器，一张案板，放眼望去周围堆满了棉花材料和做好的棉被成品，空间挤得仅够挪动脚步。印象中这门行业男性偏多，而女性一般为丈夫打下手，但周妹英则是这行里为数不多的女手艺人，别看她身形瘦小，专心做起事来一点也不马虎。戴着口罩、衣着朴素的她，那时正忙碌在她的棉被世界里，就像个艺术家在认真完成一件作品一样。 要做好一床优质的棉被，工序看似简单，实则要费很多技巧和精力。从松花、铺花、嵌纱到定纱、包边、磨压等这一套工序，已深深刻进了周妹英的脑海里。她先将棉花或者需要翻新的棉被在弹花机中弹散，再放在案板上有层次的铺开，通过拉网嵌纱包边来固定棉絮，随后用磨盘按压使棉花和网线相互纠缠，让棉被更加平贴，再用机器磨压棉被，使之达到牢固的效果。像制作这样一床棉被最少得三个小时才能完工，一天至少也只能做三床。 由于压棉花、包边需要长时间弯腰低头，常年下来，周妹英的腰和颈椎都落下了毛病。压棉花可是一项力气活，一边需要将身体的全部力气用手压着磨盘，一边不停的扭动。几十年来反复这样压着，周妹英一双巧手也粗糙变了形。像这样费时费力又费神的活，很少有女性愿意从事。更何况爱漂亮是每个女人的天性，周妹英就很羡慕别人身材好，有很多漂亮衣服穿。由于棉被制作繁琐，很多衣服易粘棉，只能穿罩衣，行业限制了她对漂亮的向往，对此她很遗憾但不后悔。 “我在学习这门手艺上不是一个有天分的人，全靠着后天的汗水和努力才啃了下来”，谈起学艺的“辛酸史”，周妹英说半个月就能学好的技术，她却学了很久，就拿牵喜字和包边来说，在丈夫吴光胜的反复指导下才有所成长。吴光胜17岁起就跟着舅公学习祖传棉被手工艺，学成后在卫闽镇老家自立门户做起了棉被生意。周妹英于1998年嫁给吴光胜后便夫唱妇随，跟着丈夫一起经营着这门生意。勤能补拙，由于她足够认真，学的也很扎实，所以不仅技术精良而且速度还快。如今步入这一行也有23年了，对技艺足够熟练的她已经能在邵武独当一面，而顾客也扩展到北京、上海、四川等多个城市。 制作棉被不仅要会用力还要会用心，作为一名女手工艺人，细心、耐心、责任心就很好的体现在了周妹英的身上。周妹英认为一床好的棉被最看重的就是质量，那种假蚕丝、化纤的黑心被她从不推荐给客人。在一床棉被制作完成后，我发现她都会在棉被上勾勒出日期。原来是在周妹英店上做的棉被一年之内质量有问题可以免费重做。“勾出日期就是对顾客负责，也是我对自己的技术非常有信心，至今为止没有一床棉被有被退回重做过。”周妹英笑着告诉我。这样特别的售后服务，不仅提升了顾客的回头率而且也吸引了新顾客的光临。 每当客人订做棉被时，周妹英都会记录在订单本上，一年就已经写满了两三个本子，打开一看除了翻新棉被外还有很多订单是婚被。周妹英就像当初那个初嫁的少女，用尽自己的心思，将祝福和憧憬缝进被子里，传递给每一对新人。 肖阿姨是周妹英店上的老顾客了，她儿子的婚被就是在这订做的，如今有了孙子孙女，也常带到周妹英的店门口玩。“我觉得棉被姐做的棉被质量很好，售后也有保障，以后还是会选这家。”肖阿姨讲道。“棉被姐”这个称呼听起来普通，但人们只要一说到做棉被就一定能想到周妹英，一定程度上可看出顾客对她的手艺是认可的。但周妹英也有被不理解的时候，一次有一位顾客拿了一床很差的棉被要求翻新做盖被，周妹英认为应该从棉被的质量下定论，不能因为一时迎合而坏了口碑。在她多次解释棉被质量只能翻做垫被下，顾客非常不满，并对她进行人身攻击，但周妹英是个有原则的人，任由她吵，仍不接这一单。这件事传到了乡亲们耳中，大家纷纷夸赞周妹英的好人品，也更加信任她。 能在邵武创业经营一门生意不容易。2011年由于两个孩子需要在城里念书，周妹英一家把乡下老家的店门转到了城市，考虑到市中心店租昂贵，因此选择了地理位置较偏的富屯溪畔。他们以店为家，平日里前门做棉被，后门煮饭，晚上一家四口就挤在阁楼上睡觉。这条街人流量不大，早期顾客非常少，在亲朋好友们宣传以及同乡老顾客的光临下，加上周妹英那一身好手艺，生意才渐渐有了起色。“现在已经搬入新家，我们有了自己生活的小窝啦”，周妹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在这不到40平米的店面承载了太多回忆，有苦也有甜，即使新家离这里有些远，但夫妻俩也没有想过换店面，从此家与店的距离从0公里到3.3公里，周妹英每天这样往返着。 “我们这代人没什么文化，能靠一门好手艺吃饭是很好的事。”周妹英非常珍惜自己的手艺，也感谢这门手艺让她有了好的生活。即使社会不断在发展，棉被生意也变得不太景气，而棉被加工作为一门季节性行业，淡季时期收入微薄，很多棉被手工艺人都渐渐转行，夫妻俩也差点面临着关门从事别行的担忧，为了生计，丈夫做起了别的生意，但考虑到手艺不应该被埋没，周妹英仍然选择留下来继续经营着老本行。 “等我们干不动了也就那样了”，说起对手工棉被的继承保护时，周妹英也很是无奈。“我这人巴不得越多人做越好，这样手艺就不会失传，大家就都有饭吃。”说完周妹英又忙碌了起来，她弯下腰，钻进了那满是“雪花”的世界里。这样算来，周妹英的大半辈子都投入在“做棉被”这一件事上了。而她的愿望就是，人们盖上她做的棉被都能幸福美满，和和美美一家人。 “. . . . . . 我把我的爱交给了你 希望你不要嫌它少 少少的言语浓浓的情 都在我的眼睛里 . . . . . .” 夕阳下，周妹英重复哼唱了一遍这首歌。 （胡诗琴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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